我们不是坏孩子19集

十七中后门，被贴的坏孩子标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柏油路被晒得软塌塌的，空气里飘着沥青和廉价盒饭混合的怪味。十七中后门那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里，林野靠着斑驳的砖墙，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神冷得像块浸在冰水里的铁。，白衬衫的领口还沾着对方喷过来的唾沫星子。"你这种坏学生，早晚给学校惹大祸！"的骂声像蚊子似的还在耳边嗡嗡转，林野抬手把那根烟塞进裤兜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。，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晃了过来，为首的是隔壁班的张强，校服外套被他系在腰间，露出胳膊上纹的歪歪扭扭的骷髅头。"哟，这不是咱们学校的野哥吗？又被老班训了？"张强故意撞了下林野的肩膀，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。，只是抬眼扫了他们一下。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张强下意识退了半步，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："看什么看？我说错了？全校谁不知道你林野是个没人管的野种，打架、逃课、顶撞老师——""闭嘴。"林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站直身体，一米八五的个子比张强高出大半个头，常年打架练出的结实身板把洗得发白的衬衫撑得鼓鼓囊囊。，但身边还有两个跟班，丢不起这个脸。他猛地推了林野一把："我就说了怎么着？你还敢打我不成？别忘了**是**犯，**跑了——""砰！"。林野没给张强把话说完的机会，一记勾拳直接抡在他下巴上。张强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，鼻血瞬间涌了出来，染红了胸前的校徽。，一个想扶人，一个想跑，被林野冷冷一瞥，全僵在原地。"滚。"林野吐出一个字，脚踩着张强的手背，"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，下次断的就是骨头。"，却不敢挣扎，只能含糊不清地求饶。林野松开脚，看着他们架着张强连滚带爬地跑了，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。包里装着他刚从废品站换来的三十块钱，还有半本皱巴巴的数学笔记。。只是从十岁那年父亲因为过失伤人进了监狱，母亲卷走家里最后一点钱消失后，他就成了街坊邻居和同学眼里的"问题少年"。在学校被欺负，回家被房东白眼，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，就是把拳头练硬。"野哥！"，一个壮得像小牛犊的男生背着书包跑过来，校服被他撑得快要炸开线。王铁，人送外号铁牛，是林野从小玩到大的发小，也是这所学校里少数还愿意跟他说话的人。"刚我看见张强那孙子带人来了，没吃亏吧？"铁牛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林野，看到他没事，才松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**子，"给，我妈早上蒸的，还热乎呢。"
林野没接，把帆布包递过去："拿着，先去医院给**换药。"铁牛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医药费全靠两个半大孩子打零工凑。
铁牛把包子往林野手里塞："我妈那边还有钱，你先吃点东西，早上就看见你去废品站了。"两个半大的少年在堆满垃圾的巷口推来推去，最后林野拧不过他，咬了口包子，温热的肉香在舌尖散开，眼眶有点发烫。
"对了野哥，"铁牛突然压低声音，"我听耗子说，职高那帮人要来找麻烦，说你抢了他们的地盘。"职高和十七中就隔一条马路，两拨学生经常因为抢篮球场、收保护费之类的事打架，上个月林野刚把职高的老大揍了一顿。
林野擦了擦嘴角的油："知道了。"他把剩下的包子塞给铁牛，"你先回去照顾阿姨，别掺和这事。"
"那怎么行！"铁牛急了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，"他们要动你，先从我王铁身上踏过去！"这小子虽然脑子直，力气却大得惊人，上次打架一个人掀翻了对方三个，是林野最靠谱的后盾。
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铁牛的脾气，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两人并肩往巷外走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困兽。
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一群穿着职高校服的学生堵在那里，领头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生，脸上有道疤，正是上个月被林野揍了的职高老大，外号刀疤脸。他手里把玩着根甩棍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"林野，听说你挺能打啊？"刀疤脸吐了口唾沫，甩棍在手心敲得啪啪响，"敢动我兄弟，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，我就不姓赵！"
铁牛立刻把林野护在身后，握紧拳头低吼："你们想干什么？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！"
"哟，这不是王铁吗？"刀疤脸嗤笑一声，"怎么着？想替你这**犯儿子出头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"
林野猛地从铁牛身后站出来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："嘴巴放干净点。"
"干净？"刀疤脸挥了挥甩棍，"你也配？给我打！"
十几个职高学生立刻涌了上来，拳头和脚像雨点似的砸过来。林野把铁牛往旁边一推，自己迎了上去，侧身躲过一根挥来的甩棍，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，咔嚓一声，伴随着惨叫声，那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。
铁牛也红了眼，像头暴怒的小牛犊，抓住一个学生的衣领就往墙上撞，砰砰的撞击声听得人牙酸。林野的打架方式又狠又快，专挑关节和要害下手，转眼就放倒了四五个。但对方人实在太多，他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"野哥！"铁牛吼着想去帮忙，却被两个人死死抱住。
林野咬着牙没吭声，反手抓住打他的那人的头发，狠狠往膝盖上一磕，血顺着那人的额头流下来，糊了一脸。就在这时，巷口突然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
刀疤脸骂了句脏话："晦气！撤！"一群人丢下手里的家伙，转眼就跑没影了。
林野扶着墙喘粗气，后背**辣地疼。铁牛赶紧跑过来扶他："野哥你怎么样？我送你去医院！"
"不用。"林野摆摆手，抬头看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，却没看到**的影子。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垃圾桶后面钻出来，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。
是陈浩，外号耗子。这小子个子不高，身手却比泥鳅还滑，最擅长的就是爬墙钻洞和搞点小恶作剧。刚才的警笛声，多半是他用手机放的。
"野哥，没事吧？"耗子跑过来，递上一瓶矿泉水，"我就知道他们要来找麻烦，特意在这等着呢。"
林野接过来喝了一口，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，才稍微缓解了后背的疼痛。"谢了。"
耗子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"谢啥啊野哥，都是应该的。对了，我刚才听他们说，好像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搞你的。"
林野皱了皱眉。他打架都是因为别人先惹到头上，从没主动招过谁，会是谁雇人来对付他？
铁牛在一旁骂道："肯定是张强那孙子！刚才被打了不服气！"
"不一定。"林野摇摇头，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最近学校在评**励志奖学金，他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，但综合表现加上家庭情况，是最***拿到的。那笔钱足够铁牛母亲半年的医药费了，他为此准备了很久。
"不管是谁，敢动野哥你，我饶不了他！"铁牛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看了眼耗子："这事先别声张，耗子，你帮我查一下，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。"
"放心吧野哥，包在我身上！"耗子拍着**保证，他在学校各个角落都安插了"眼线"，想查点事不难。
三人刚走出小巷，就看见教导主任站在不远处，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们。林野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刚才的打架肯定被看见了。
"林野！王铁！你们又打架！"教导主任气冲冲地走过来，指着他们的鼻子骂，"明天叫家长来！否则就给我滚出十七中！"
林野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死紧。叫家长？他去哪里叫？父亲在监狱，母亲失踪，唯一能联系上的只有那个嗜赌成性的叔叔，来了也只会给他惹更多麻烦。
"主任，这事不怪野哥，是职高的人先动手的！"铁牛急得脸通红。
"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！"教导主任根本不听解释，"从今天起，你们两个的奖学金评选资格全部取消！还有陈浩，我看你也在这里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也参与了？"
耗子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说话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火气："主任，打架的事我认，怎么处分都行。但奖学金的事，能不能再考虑一下？我需要那笔钱。"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，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领导面前低头。
教导主任冷笑一声："就你这种坏学生，也配拿奖学金？别做梦了！赶紧滚！"
夕阳的余晖洒在教导主任那张刻薄的脸上，林野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愧疚的铁牛和耗子，突然低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里带着自嘲，带着愤怒，还有一丝不甘。
"野哥，你别这样......"铁牛看着心里发慌。
林野止住笑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："没事。他不给，我们就自己挣。"他看向铁牛，"阿姨的医药费，我来想办法。"又看向耗子，"查人的事，抓紧点。"
"嗯！"两人同时点头。
三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，身后的十七中教学楼灯火通明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们亮的。林野不知道的是，这场看似普通的打架，只是他命运转折的开始。
在江城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里，像他们这样挣扎在泥泞里的少年还有很多。有人随波逐流，最终彻底沉沦；有人却握紧拳头，发誓要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林野抬头看了眼天边最后一抹晚霞，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：爸，你等着，我一定会让你出来，一定会找到妈。还有铁牛，耗子，所有相信我的人，我林野绝不会让你们失望。
夜风渐起，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燃烧，要把这黑暗烧出一个窟窿来。
十七中后门的小巷里，垃圾桶散发着馊味，墙上被人用红漆写着"坏孩子滚出去"的字样，刺眼得很。但林野知道，标签是别人贴的，路却是自己走的。
总有一天，他要撕掉这些**标签，让所有人都看看——
他们，不是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