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神尊她只想在宫斗里躺平
意识，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重中，一点点挣扎着浮上水面的。
像溺水之人在深海里苦苦泅渡，每向上攀升一寸，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，周遭的黑暗粘稠如墨，死死拉扯着她，仿佛要将这缕残存的意识彻底拖入永恒的寂灭。
首先恢复的是听觉。
一片嘈杂的声响穿透黑暗，钻入耳膜——有女子压抑的啜泣声，抽抽噎噎，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惶恐；有低低的交谈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揣测，像风中摇曳的蛛网，脆弱又谨慎；还有一道尖利又刻板的训诫声，如同钝刀子反复割着耳膜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，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然后是嗅觉。
鼻腔里涌入一股混杂的气息，廉价脂粉的甜腻与汗液的酸馊交织在一起，还夹杂着某种陈旧木料的腐朽味与墙角尘土的腥气。
这味道粗粝又浑浊，与她记忆中仙界清冽纯净的仙气、或是战场上**与血腥的浓烈气息截然不同，陌生得让她心头一紧。
最后是触觉。
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骨头再强行重组过一般，酸软无力，每一寸肌肤都脆弱得不堪一击，稍一动弹，便传来细密的疼痛感。
指尖触到身下粗糙的被褥，布料的纹路磨得皮肤微微发疼。
她……不是应该在禁术的光芒中神魂俱灭了吗？
凝光，或者说，现在占据着这具名为“苏晓”的躯壳的意识，艰难地掀开了仿若千斤重的眼皮。
睫毛颤抖着，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，才勉强适应了眼前的光亮。
入目是昏暗的房梁，木质己经发黑，角落结着薄薄的蛛网，陈设简陋得可怜。
一张斑驳的木桌靠在墙边，上面摆着几只缺口的瓷碗，墙角堆着几捆干草，散发着潮湿的气息。
她躺在一张通铺上，身下的被褥又薄又硬，盖在身上几乎起不到保暖的作用。
身边挤着几个穿着统一藕荷色衣裙的少女，年纪不过十西五岁，个个面带愁容，或坐或立。
有的双手绞着衣角，眼神迷茫；有的低头垂泪，肩膀微微耸动；还有的强装镇定，却难掩眼底的慌乱。
而房间前方，一个穿着藏青色嬷嬷服的老妇，正手持戒尺，来回踱步，鞋底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压抑。
她面容严肃刻薄，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，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少女，像是在审视一批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”
嬷嬷猛地停下脚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这里是储秀宫，是教你们规矩的地方！
收起你们在家做小姐的派头，从今儿起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待选的秀女！
一言一行，都得按宫里的规矩来！
谁敢逾矩，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她手中的戒尺“啪”地一声敲在旁边的木桌，吓得几个少女身子一哆嗦，啜泣声也瞬间低了下去。
凝光尝试调动神识内视，却发现识海空空如也，那曾经浩瀚如星海、能翻江倒海的神力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这具脆弱凡胎带来的一阵阵眩晕。
经脉阻塞，气息微弱，连最基础的吐纳都难以完成。
她，执掌三界秩序、受万仙敬仰的凝光女神尊，竟真的借由那最后的执念，在一个凡间小秀女身上……重生了？
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，难以置信，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。
“你！
苏晓！”
尖锐的声音突然点到了她的名字，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她的怔忪。
凝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带着久居上位者审视众生的惯性。
哪怕她此刻虚弱地靠在铺边，脸色苍白，那眼神深处沉淀的、属于神尊的威仪与淡漠，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，如同冰山下的暗流，隐秘却不容忽视。
张嬷嬷对上她那眼神，先是一愣，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冒犯了一般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她几步走到铺前，戒尺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敲在床沿，震起细细的灰尘，也震得床板微微晃动。
“好个没规矩的蹄子！
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嬷嬷我？”
张嬷嬷冷笑一声，嘴角撇出讥讽的弧度，眼神里满是不屑，“怎么？
学那画上的九天玄女，端着一副清冷孤高的架子，给谁看呢？
东施效颦，不知所谓！”
东施效颦？
凝光活了万载岁月，听过无数敬畏的尊称，也受过不少恶毒的诅咒，却从未有人用如此粗鄙又精准的词语来形容她。
她本能地想要抬手，将这胆敢对她不敬的蝼蚁随手拂开，可刚一抬手，便感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，根本无法动弹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‘本尊端了万年，那是与生俱来的威仪！
如今想放下一切，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，怎么就这么难！
’内心是几乎要咆哮的崩溃与憋屈，可面上，受限于这具身体的虚弱和眼下诡异的处境，她只能微微蹙眉，将这荒谬又刺耳的斥责沉默地咽下。
这忍气吞声的滋味，比当年首面魔尊煌灭的全力一击还要让她难受，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，却无处发泄。
张嬷嬷见她“低眉顺眼”，不再敢与自己对视，哼了一声，算是暂时放过了她，转而继续训斥其他人：“都给我记好了，在宫里，规矩大于天！
少说话，多做事，不该看的不看，不该听的不听，才能活得长久！”
凝光，不，现在是苏晓了。
她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墙壁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裙渗入肌肤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和饥饿感，肚子里空空荡荡，传来轻微的绞痛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袭上心头。
没有移山倒海的力量，没有言出法随的权柄，甚至连吃饱穿暖、不受责骂都成了需要努力才能达成的目标。
她要如何以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之躯，在这看似规矩森严、实则暗流汹涌……之中，适应这截然不同的身份，并找到她渴望的……那遥不可及的“无忧无虑”？
苏晓垂眸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指，指尖没有神力流转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茧子，想来是这具原主先前做活留下的痕迹。
她轻轻攥紧拳头，感受着掌心微弱的力量，心中一片茫然。
窗外的日光透过狭小的窗棂照进来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，带着凡间独有的烟火气。
可这烟火气，于她而言，却充满了未知与凶险。
仅仅是活下去，似乎都成了一道摆在眼前的难题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纷乱，目光重新落向房间里那些与她一样茫然无措的少女，以及那个依旧唾沫横飞、满脸刻薄的张嬷嬷。
从今往后，她便是苏晓，一个挣扎在深宫底层的小小秀女。
过往的神尊荣光己成云烟，眼前的苟且才是现实。
第一步，先学会在这规矩森严的储秀宫，好好活下去。
像溺水之人在深海里苦苦泅渡，每向上攀升一寸，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，周遭的黑暗粘稠如墨，死死拉扯着她，仿佛要将这缕残存的意识彻底拖入永恒的寂灭。
首先恢复的是听觉。
一片嘈杂的声响穿透黑暗，钻入耳膜——有女子压抑的啜泣声，抽抽噎噎，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惶恐；有低低的交谈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揣测，像风中摇曳的蛛网，脆弱又谨慎；还有一道尖利又刻板的训诫声，如同钝刀子反复割着耳膜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，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然后是嗅觉。
鼻腔里涌入一股混杂的气息，廉价脂粉的甜腻与汗液的酸馊交织在一起，还夹杂着某种陈旧木料的腐朽味与墙角尘土的腥气。
这味道粗粝又浑浊，与她记忆中仙界清冽纯净的仙气、或是战场上**与血腥的浓烈气息截然不同，陌生得让她心头一紧。
最后是触觉。
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骨头再强行重组过一般，酸软无力，每一寸肌肤都脆弱得不堪一击，稍一动弹，便传来细密的疼痛感。
指尖触到身下粗糙的被褥，布料的纹路磨得皮肤微微发疼。
她……不是应该在禁术的光芒中神魂俱灭了吗？
凝光，或者说，现在占据着这具名为“苏晓”的躯壳的意识，艰难地掀开了仿若千斤重的眼皮。
睫毛颤抖着，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，才勉强适应了眼前的光亮。
入目是昏暗的房梁，木质己经发黑，角落结着薄薄的蛛网，陈设简陋得可怜。
一张斑驳的木桌靠在墙边，上面摆着几只缺口的瓷碗，墙角堆着几捆干草，散发着潮湿的气息。
她躺在一张通铺上，身下的被褥又薄又硬，盖在身上几乎起不到保暖的作用。
身边挤着几个穿着统一藕荷色衣裙的少女，年纪不过十西五岁，个个面带愁容，或坐或立。
有的双手绞着衣角，眼神迷茫；有的低头垂泪，肩膀微微耸动；还有的强装镇定，却难掩眼底的慌乱。
而房间前方，一个穿着藏青色嬷嬷服的老妇，正手持戒尺，来回踱步，鞋底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压抑。
她面容严肃刻薄，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，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少女，像是在审视一批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”
嬷嬷猛地停下脚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这里是储秀宫，是教你们规矩的地方！
收起你们在家做小姐的派头，从今儿起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待选的秀女！
一言一行，都得按宫里的规矩来！
谁敢逾矩，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她手中的戒尺“啪”地一声敲在旁边的木桌，吓得几个少女身子一哆嗦，啜泣声也瞬间低了下去。
凝光尝试调动神识内视，却发现识海空空如也，那曾经浩瀚如星海、能翻江倒海的神力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这具脆弱凡胎带来的一阵阵眩晕。
经脉阻塞，气息微弱，连最基础的吐纳都难以完成。
她，执掌三界秩序、受万仙敬仰的凝光女神尊，竟真的借由那最后的执念，在一个凡间小秀女身上……重生了？
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，难以置信，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。
“你！
苏晓！”
尖锐的声音突然点到了她的名字，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她的怔忪。
凝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带着久居上位者审视众生的惯性。
哪怕她此刻虚弱地靠在铺边，脸色苍白，那眼神深处沉淀的、属于神尊的威仪与淡漠，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，如同冰山下的暗流，隐秘却不容忽视。
张嬷嬷对上她那眼神，先是一愣，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冒犯了一般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她几步走到铺前，戒尺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敲在床沿，震起细细的灰尘，也震得床板微微晃动。
“好个没规矩的蹄子！
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嬷嬷我？”
张嬷嬷冷笑一声，嘴角撇出讥讽的弧度，眼神里满是不屑，“怎么？
学那画上的九天玄女，端着一副清冷孤高的架子，给谁看呢？
东施效颦，不知所谓！”
东施效颦？
凝光活了万载岁月，听过无数敬畏的尊称，也受过不少恶毒的诅咒，却从未有人用如此粗鄙又精准的词语来形容她。
她本能地想要抬手，将这胆敢对她不敬的蝼蚁随手拂开，可刚一抬手，便感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，根本无法动弹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‘本尊端了万年，那是与生俱来的威仪！
如今想放下一切，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，怎么就这么难！
’内心是几乎要咆哮的崩溃与憋屈，可面上，受限于这具身体的虚弱和眼下诡异的处境，她只能微微蹙眉，将这荒谬又刺耳的斥责沉默地咽下。
这忍气吞声的滋味，比当年首面魔尊煌灭的全力一击还要让她难受，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，却无处发泄。
张嬷嬷见她“低眉顺眼”，不再敢与自己对视，哼了一声，算是暂时放过了她，转而继续训斥其他人：“都给我记好了，在宫里，规矩大于天！
少说话，多做事，不该看的不看，不该听的不听，才能活得长久！”
凝光，不，现在是苏晓了。
她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墙壁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裙渗入肌肤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和饥饿感，肚子里空空荡荡，传来轻微的绞痛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袭上心头。
没有移山倒海的力量，没有言出法随的权柄，甚至连吃饱穿暖、不受责骂都成了需要努力才能达成的目标。
她要如何以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之躯，在这看似规矩森严、实则暗流汹涌……之中，适应这截然不同的身份，并找到她渴望的……那遥不可及的“无忧无虑”？
苏晓垂眸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指，指尖没有神力流转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茧子，想来是这具原主先前做活留下的痕迹。
她轻轻攥紧拳头，感受着掌心微弱的力量，心中一片茫然。
窗外的日光透过狭小的窗棂照进来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，带着凡间独有的烟火气。
可这烟火气，于她而言，却充满了未知与凶险。
仅仅是活下去，似乎都成了一道摆在眼前的难题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纷乱，目光重新落向房间里那些与她一样茫然无措的少女，以及那个依旧唾沫横飞、满脸刻薄的张嬷嬷。
从今往后，她便是苏晓，一个挣扎在深宫底层的小小秀女。
过往的神尊荣光己成云烟，眼前的苟且才是现实。
第一步，先学会在这规矩森严的储秀宫，好好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