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阴棺
**军开的是供销社那辆老旧的东风货车，破得叮当响，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。
那天他的任务是往邻镇送几吨化肥，出发前就灌了半斤散装白酒，脸红得跟关公似的。
我姨林秀娥端着饭碗，小心翼翼地劝：“建军，今天要开车，少喝点吧，路上不安全，那道儿坑坑洼洼的。”
**军把眼一瞪，满嘴酒气喷了我姨一脸，“****，娘们家家的懂个屁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碗碟都震得乱晃，“天冷，喝点暖暖身子！
老子开了十几年车，闭着眼睛都能开回来，还能栽在那破路上？”
他向来如此，脾气上来了天王老子都劝不住，我姨吓得不敢再吭声，只能低着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看着他歪歪斜斜地出了门，手里的筷子都抖得厉害。
车开到邻镇，卸了货，那边供销社的人看他满身酒气，说话舌头都打卷，就好心留他歇会儿，等酒醒了再走。
可**军牛脾气上来了，脖子一梗：“瞧不起谁呢？
这点酒算个球！
老子没事！”
他执意要走，别人也不好再拦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辆破货车开上回程的路。
回程有一段是靠着山边的土路，窄得只能过一辆车，坑洼还多，平时就不好走，那天天气又差，阴沉沉的，北风卷着尘土和枯叶，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啪响，能见度低得很。
后来找到现场的人说，那车在路上划拉出老长一串歪歪扭扭的刹车印，像是司机根本没把握住方向盘，最后在一个急弯处，首接冲出了路面，一头栽进了三西米深的干沟里，驾驶室都撞瘪了，跟揉皱的纸团似的。
人被发现时，卡在驾驶室里，满头满脸都是血，己经没了意识，但还有口气。
酒气混着血腥味，熏得人脑仁疼，几个人费了老大劲才把他从变形的车里拖出来，抬上板车，一路小跑送到了镇卫生院。
镇卫生院条件差得很，就两个医生一个护士，设备也简陋。
医生一看那伤势，尤其是脑袋上那个大口子，还有怎么叫都没反应的样子，首摇头：“赶紧送县医院吧，咱这儿弄不了，怕是伤着脑干了，晚了就没救了！”
又折腾着找了辆拖拉机，把人转到了县医院。
我姨得到消息时，正在家里缝补衣服，一听这话差点当场晕过去，还是邻居帮忙凑了点钱，把她送到了县医院。
到了县医院，看着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**军，我姨的眼泪就没停过。
昨天还吼天吼地、摔盘子砸碗的一个大活人，这会儿悄无声息地躺在那儿，只有旁边仪器上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。
医生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：“脑干损伤，重度脑震荡，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。
就算醒了，也可能…… 可能就是你们说的植物人，做好长期准备吧，医药费也得预备足了。”
我姨瘫坐在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嚎：“我的天爷啊！
这可咋整啊！
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！
这***老天爷咋就不长眼呢！”
哭够了，她爬起来，隔着玻璃看着人事不省的丈夫，心里又怕又乱。
**军是家里的顶梁柱，他这一倒，天就塌了。
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花，家里那点积蓄根本撑不了几天，亲戚朋友也都是普通人家，能借的都借了，再往后可咋整？
绝望之下，人就开始想些旁门左道。
同病房一个照顾病人的老**，看她可怜，悄悄拉着她说：“大妹子，光哭没用啊。
我看你家男人这情况邪性得很，好端端的车咋就翻沟里了？
别是冲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吧？
我们村有个陈**，算卦可准了，前两年我家小子撞了邪，就是他给看好的，要不你去问问？”
放在平时，我姨可能不信这些鬼话，可眼下医院都没了办法，她就像溺水的人，抓住根稻草也想试试。
她抹了把眼泪，赶紧问了地址，揣上仅剩的几十块钱，迷迷糊糊就出了医院，往那老**说的镇边土庙赶去，心里一个劲祈祷，希望这**能有办法。
那天他的任务是往邻镇送几吨化肥，出发前就灌了半斤散装白酒，脸红得跟关公似的。
我姨林秀娥端着饭碗，小心翼翼地劝：“建军，今天要开车，少喝点吧，路上不安全，那道儿坑坑洼洼的。”
**军把眼一瞪，满嘴酒气喷了我姨一脸，“****，娘们家家的懂个屁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碗碟都震得乱晃，“天冷，喝点暖暖身子！
老子开了十几年车，闭着眼睛都能开回来，还能栽在那破路上？”
他向来如此，脾气上来了天王老子都劝不住，我姨吓得不敢再吭声，只能低着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看着他歪歪斜斜地出了门，手里的筷子都抖得厉害。
车开到邻镇，卸了货，那边供销社的人看他满身酒气，说话舌头都打卷，就好心留他歇会儿，等酒醒了再走。
可**军牛脾气上来了，脖子一梗：“瞧不起谁呢？
这点酒算个球！
老子没事！”
他执意要走，别人也不好再拦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那辆破货车开上回程的路。
回程有一段是靠着山边的土路，窄得只能过一辆车，坑洼还多，平时就不好走，那天天气又差，阴沉沉的，北风卷着尘土和枯叶，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啪响，能见度低得很。
后来找到现场的人说，那车在路上划拉出老长一串歪歪扭扭的刹车印，像是司机根本没把握住方向盘，最后在一个急弯处，首接冲出了路面，一头栽进了三西米深的干沟里，驾驶室都撞瘪了，跟揉皱的纸团似的。
人被发现时，卡在驾驶室里，满头满脸都是血，己经没了意识，但还有口气。
酒气混着血腥味，熏得人脑仁疼，几个人费了老大劲才把他从变形的车里拖出来，抬上板车，一路小跑送到了镇卫生院。
镇卫生院条件差得很，就两个医生一个护士，设备也简陋。
医生一看那伤势，尤其是脑袋上那个大口子，还有怎么叫都没反应的样子，首摇头：“赶紧送县医院吧，咱这儿弄不了，怕是伤着脑干了，晚了就没救了！”
又折腾着找了辆拖拉机，把人转到了县医院。
我姨得到消息时，正在家里缝补衣服，一听这话差点当场晕过去，还是邻居帮忙凑了点钱，把她送到了县医院。
到了县医院，看着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**军，我姨的眼泪就没停过。
昨天还吼天吼地、摔盘子砸碗的一个大活人，这会儿悄无声息地躺在那儿，只有旁边仪器上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。
医生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：“脑干损伤，重度脑震荡，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。
就算醒了，也可能…… 可能就是你们说的植物人，做好长期准备吧，医药费也得预备足了。”
我姨瘫坐在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嚎：“我的天爷啊！
这可咋整啊！
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！
这***老天爷咋就不长眼呢！”
哭够了，她爬起来，隔着玻璃看着人事不省的丈夫，心里又怕又乱。
**军是家里的顶梁柱，他这一倒，天就塌了。
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花，家里那点积蓄根本撑不了几天，亲戚朋友也都是普通人家，能借的都借了，再往后可咋整？
绝望之下，人就开始想些旁门左道。
同病房一个照顾病人的老**，看她可怜，悄悄拉着她说：“大妹子，光哭没用啊。
我看你家男人这情况邪性得很，好端端的车咋就翻沟里了？
别是冲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吧？
我们村有个陈**，算卦可准了，前两年我家小子撞了邪，就是他给看好的，要不你去问问？”
放在平时，我姨可能不信这些鬼话，可眼下医院都没了办法，她就像溺水的人，抓住根稻草也想试试。
她抹了把眼泪，赶紧问了地址，揣上仅剩的几十块钱，迷迷糊糊就出了医院，往那老**说的镇边土庙赶去，心里一个劲祈祷，希望这**能有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