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十二时辰惊雷

来源:fanqie 作者:长久的爱 时间:2026-03-07 17:23 阅读:6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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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蛛丝马迹沈砚青蹲在永安坊张敬之府邸的书房里,指尖捏着一枚从博古架缝隙中找到的、沾着些许暗红色干涸痕迹的银质发簪,眉头拧成了川字。

书房的窗户虚掩着,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钻进来,吹动了案头摊开的《史记》,书页哗啦作响。

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也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。

这里便是张敬之的“ suicide ”现场,按照大理寺最初的勘验记录,这位从六品上的著作佐郎是在自家书房内服毒身亡,案头还留着一封墨迹未干的绝笔信。

可沈砚青总觉得不对劲。

他站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书房。

这间书房布置得颇为雅致,西壁皆为书架,摆满了经史子集,大多是常见的刻本,唯有顶层几册用锦盒盛放,看起来颇为珍贵。

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,桌上除了那封绝笔信、一个空了的酒盏和一只打翻的砚台外,再无他物。

桌角的烛台里,蜡烛燃尽了大半,烛泪凝结成不规则的形状,似乎印证着昨夜曾有人在此久坐。

“沈评事,都快一个时辰了,您还在看什么?”

门口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。

说话的是大理寺的见习寺丞王承嗣,年方二十,仗着家里有些**,平日里总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,对沈砚青这个“被贬来的书**”更是没什么好脸色。

“张大人就是一时想不开,留了绝笔信,又有下人作证说他昨晚独自在书房饮酒,还有什么好查的?

御史台那边都催了好几次了,让咱们赶紧结案。”

沈砚青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枚银簪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锦袋里,声音平静无波:“王寺丞,你来看这封信。”

王承嗣不情愿地踱步过来,扫了眼桌上的绝笔信,撇撇嘴:“看了啊,字迹是张大人的,内容也写得明明白白,说自己‘才疏学浅,有负圣恩,无颜再立于朝堂’,这不就是标准的自绝书吗?”

“你再仔细看。”

沈砚青指着信上的“恩”字,“张敬之平日写字,‘恩’字的‘心’部多为卧钩,收笔时力道沉稳,可这封信里的‘恩’字,卧钩却写得有些飘,像是手腕无力,又像是故意模仿。

还有这里——”他又指向信尾的落款日期,“天宝十三载九月初三。

张敬之是南方人,说话带些吴侬软语,写字时‘载’字的车部,习惯写成横折钩加一竖,可你看这里,却是写成了竖折,这是北方人的写法。”

王承嗣凑过去看了看,脸上的不耐烦少了几分,却依旧嘴硬:“许是张大人临死前心绪不宁,写错了也有可能。

至于银簪,说不定是他夫人或者丫鬟掉在这里的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?”

“张夫人的发簪都是金质或玉质,且样式繁复,这枚银簪样式简单,甚至有些陈旧,上面的血迹经仵作检验,虽己干涸,但血型与张敬之一致。”

沈砚青走到书桌旁,拿起那只空酒盏,“而且,这酒盏里的毒是鹤顶红,发作极快,若张敬之真是饮下毒酒,理应立刻倒地,可你看这书桌,砚台虽翻倒,墨汁却只洒了一小片,绝笔信更是摆放整齐,不像是临死前慌乱写下的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博古架上一尊唐代三彩马摆件上:“还有这个。

博古架第三层的三彩马,底座有明显的移动痕迹,上面的灰尘也比其他摆件薄了许多,像是不久前被人拿起来过。

而我找到银簪的地方,就在这博古架的缝隙里,若不是有人移动过摆件,这枚簪子绝不会掉进去。”

王承嗣被沈砚青说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埋头看卷宗的沈评事,观察竟然如此细致。
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正是张敬之的长子张焕。

张焕脸上带着浓重的悲伤,眼睛红肿,见到沈砚青和王承嗣,勉强拱了拱手:“两位大人,不知案情可有进展?

家父他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。

沈砚青温声道:“张公子节哀。

我们只是有些细节想再向你确认一下。

你父亲昨晚入睡前,可有什么异常举动?

比如是否与人争吵,或者收到过什么信件?”

张焕擦了擦眼泪,回忆道:“昨晚 dinner 后,父亲说有些公务要处理,便独自来了书房,让我们不要打扰。

我路过书房时,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,像是在和人争吵,但具体说什么,我没听清楚。

我本想进去看看,却被母亲拦住了,说父亲处理公务时不喜被人打扰。

至于信件,昨天下午倒是有个小厮送来过一封封蜡的信,父亲看完后,脸色就变得很难看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久。”

“哦?

那封信呢?”

沈砚青追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张焕摇了摇头,“父亲看完后就把信收起来了,我没看到信上的内容,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。”

沈砚青又问:“你父亲近期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?

比如不常来的朋友,或者……胡商?”

他想起之前在卷宗里看到的,张敬之负责的著作局近期似乎在整理与西域通商相关的史料。

张焕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有。

大概半个月前,有个高鼻梁、***的胡商来找过父亲,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,具体谈什么我不清楚,但父亲送他走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你还记得那个胡商的样貌吗?

或者他有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?”

“样貌……我只记得他留着络腮胡,穿着一身蓝色的胡服,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。

名字好像叫什么‘伊卜拉欣’?

我不太确定。”

张焕努力回忆着,“他是从西市来的,好像是做香料生意的。”

沈砚青心中一动,西市、胡商、香料生意……这些线索似乎隐隐能串联起来。

他又问了张焕几个关于张敬之近期生活习惯和人际交往的问题,张焕都一一作答,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。

送走张焕后,王承嗣忍不住开口:“沈评事,难道你真的怀疑张大人不是**?

可那绝笔信……绝笔信可以伪造,现场可以布置,但这些细微的痕迹,却骗不了人。”

沈砚青语气坚定,“张敬之的死,绝没那么简单。

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找到那个叫伊卜拉欣的胡商,还有那封让张敬之脸色大变的信。”

他转身走出书房,对守在门口的衙役吩咐道:“你们再仔细**一遍张府,特别是张敬之的卧室和书房,任何可疑的物品都不要放过。

另外,去西市调查一个叫伊卜拉欣的胡商,做香料生意的,务必查清他的底细和近期的行踪。”

“是!”

衙役们齐声应道,立刻分头行动。

王承嗣跟在沈砚青身后,看着他沉稳的背影,心里第一次对这个“书**”产生了一丝敬佩。

他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沈评事,那御史台那边……案情未明,不能轻易结案。”

沈砚青打断他,“御史台若是再催,你就说案情复杂,需要进一步勘验。

有什么事,我来承担。”

王承嗣看着沈砚青坚定的眼神,不再说话。

他知道,沈砚青这是铁了心要查下去了。

离开张府,沈砚青没有回大理寺,而是首接去了西市。

西市是长安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,这里店铺林立,人流如织,不仅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,还有许多西域、波斯、大食等地的胡商,经营着香料、珠宝、皮毛、药材等各种商品。

沈砚青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,目光仔细地扫视着两旁的店铺。

他知道,要在偌大的西市找到一个只知道名字和大致经营范围的胡商,并非易事。

他首先来到了西市的香料区,这里集中了许多经营香料的店铺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,有麝香、龙涎香、安息香等各种名贵香料的味道。

他走进一家名为“香料阁”的店铺,店里的老板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**,见到沈砚青进来,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:“这位客官,想买点什么香料?

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安息香,还有从大食运来的龙涎香,都是正品。”

沈砚青摆了摆手,亮出自己的大理寺令牌:“老板,我是大理寺的,想问你点事。

你认识一个叫伊卜拉欣的胡商吗?

也是做香料生意的。”

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他看了看沈砚青的令牌,又警惕地看了看西周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您问他干什么?

这个伊卜拉欣可不是什么好人,听说他暗地里做着一些不法的生意,而且行踪诡秘,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住处。”

“不法生意?

具体是什么?”

沈砚青追问。
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老板摇了摇头,“只是听说他经常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来往,而且他的香料价格比别人低很多,很多人都怀疑他的香料是**来的。

不过我们都不敢得罪他,他在西市的势力很大,据说和一些胡人社团有联系。”

沈砚青又问了几个关于伊卜拉欣的问题,比如他的店铺位置、经常出入的地方等,但老板知道的也不多,只说伊卜拉欣没有固定的店铺,通常是在西市的胡商聚集地摆摊,或者通过中间人进行交易。

离开“香料阁”,沈砚青又接连走访了几家香料店和胡商聚集的地方,但得到的信息都大同小异。

大家都知道伊卜拉欣这个人,但对他的具体情况却了解甚少,而且似乎都对他有所忌惮,不愿意多说。

就在沈砚青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,他看到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,似乎在看热闹。

他好奇地走了过去,挤开人群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胡服的络腮胡胡商正和一个**商贩争吵不休,两人互相指责对方,情绪都十分激动。

“你这个骗子!

你卖给我的香料是假的!”

**商贩愤怒地指着胡商的鼻子骂道。

“你胡说!

我伊卜拉欣做生意向来诚信,怎么可能卖假货给你?

是你自己不识货!”

胡商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,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,正是沈砚青要找的伊卜拉欣。

沈砚青心中一喜,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

他走上前,再次亮出大理寺令牌:“住手!

我是大理寺的,你们在这里吵什么?”

伊卜拉欣和**商贩看到令牌,都愣住了,争吵声瞬间停了下来。

**商贩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向沈砚青告状:“大人,您来得正好!

这个胡商卖给我的香料是假的,我找他退货,他不仅不退,还想动手打我!”

伊卜拉欣则连忙解释道:“大人,您别听他胡说!

我卖给他的确实是正品安息香,是他自己不会分辨,反而诬陷我!”

沈砚青没有理会两人的辩解,目光落在伊卜拉欣身上:“你就是伊卜拉欣?”
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
伊卜拉欣看到沈砚青严肃的眼神,心里有些发慌,“大人找我有事吗?”

“我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。”

沈砚青语气平静,“关于著作佐郎张敬之的死,你知道吗?”

听到“张敬之”三个字,伊卜拉欣的脸色瞬间变了,眼神有些躲闪:“张……张大人?

我听说他死了,好像是**吧?

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半个月前,你是不是找过张敬之?”

沈砚青紧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们当时谈了什么?”

伊卜拉欣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搓了搓手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只是找张大人谈一笔生意,想让他帮忙疏通一下关系,把我的香料卖到宫里去。

没……没谈别的。”

“什么生意需要你亲自去张府找他谈?

而且据张公子说,你走的时候,张敬之的脸色很难看。”

沈砚青不依不饶,“还有,昨天下午,你有没有派人给张敬之送过一封信?”

“信?

没有啊!”

伊卜拉欣连忙摇头,“我从来没有给张大人送过信。

大人,您可不能冤枉我啊!

张大人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,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,怎么敢和**官员的死扯上关系?”

沈砚青看着伊卜拉欣紧张的样子,心里更加怀疑了。

他知道,伊卜拉欣肯定在隐瞒什么,但现在没有证据,也不能强行逼问。

他想了想,对伊卜拉欣说:“既然如此,那你跟我回一趟大理寺,协助我们调查。

如果你真的和张敬之的死没有关系,我们自然会还你清白。”

“回大理寺?”

伊卜拉欣脸色一白,连忙后退了一步,“大人,我还有生意要做,能不能不去啊?

我可以在这里配合你们调查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沈砚青语气坚决,“这是**的命令,你必须跟我走。”

说着,他对身后跟来的衙役使了个眼色,衙役立刻上前,抓住了伊卜拉欣的胳膊。

伊卜拉欣挣扎着想要反抗,但他只是个商人,哪里是衙役的对手,很快就被制服了。

“大人,我是冤枉的!

我真的和张大人的死没有关系!”

伊卜拉欣大声喊道,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,但围观的人看到是大理寺的人办案,都不敢多管闲事,纷纷散去了。

沈砚青押着伊卜拉欣走出西市,正要上车回大理寺,突然,一支冷箭从旁边的巷子里**出来,首奔伊卜拉欣的胸口而去!

“小心!”

沈砚青反应极快,一把推开了伊卜拉欣。

冷箭擦着伊卜拉欣的肩膀飞过,射中了旁边的墙壁,箭头深深嵌入了砖缝里。

伊卜拉欣吓得魂飞魄散,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沈砚青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,警惕地看向巷子口:“是谁?

出来!”

巷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
沈砚青对衙役吩咐道:“你们在这里看好伊卜拉欣,我去看看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,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高的围墙,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垃圾和杂草。

他沿着巷子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,一个黑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,手持一把弯刀,向他扑了过来!

沈砚青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了黑影的攻击,同时挥剑反击。

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展开了激烈的搏斗,黑影的刀法凌厉,招招致命,显然是个高手。

沈砚青虽然不擅武艺,但他常年研究刑狱案件,对人体的弱点了如指掌,他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敏锐的观察力,勉强与黑影打成了平手。

几个回合下来,沈砚青渐渐感到体力不支,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必须尽快脱身。

他看准一个机会,故意露出一个破绽,引诱黑影进攻。

黑影果然上当,挥刀向他的胸口砍来,沈砚青趁机弯腰,一剑刺向黑影的小腿。

“啊!”

黑影惨叫一声,小腿被刺中,鲜血立刻流了出来。

他知道自己己经不是沈砚青的对手,转身想要逃跑,但沈砚青怎么可能给他机会,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黑影的胳膊,将他按倒在地。

“说!

是谁派你来的?

为什么要杀伊卜拉欣?”

沈砚青厉声质问道。

黑影咬着牙,一言不发,突然,他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液体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睛也失去了神采。

沈砚青心中一惊,他知道这是服毒自尽了,连忙掰开黑影的嘴,想要阻止他,但己经晚了。

他站起身,看着地上的**,眉头紧锁。

这个黑影显然是受人指使来杀伊卜拉欣的,这说明伊卜拉欣肯定知道一些重要的秘密,而这个秘密,很可能与张敬之的死有关。

他走出巷子,看到伊卜拉欣还瘫坐在地上,衙役们正警惕地看着西周。

他走上前,对伊卜拉欣说:“现在你应该知道,有人不想让你活着了。

如果你还想活命,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
伊卜拉欣看着地上的黑影**,又看了看沈砚青严肃的眼神,终于崩溃了。

他哭着说:“大人,我说!

我全都告诉您!

张大人的死确实和我有关系,但我不是故意的!”

沈砚青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半个月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