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，高育良
，夜色裹着几分肃静笼罩着高育良的住处。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**地顿了顿。往常都是他揣着心思、寻着由头主动登门，今日却是老师亲自召他过来，心底莫名浮起一团乱麻，猜不透高育良究竟有何事。，木门便轻轻拉开，吴慧芬端着温和的笑意迎上来：“同伟到了。吴老师。”祁同伟连忙躬身，姿态恭谨。“先坐吧，饭马上就好。好，麻烦吴老师了。”，高育良正襟危坐于沙发，指尖捏着一份****，目光落在字里行间，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。祁同伟放轻脚步走过去，腰杆微微躬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老师。”，镜片后的眼神淡淡扫过他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同伟，先坐，吃完饭来书房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好的，老师。”祁同伟依言落座，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高育良身上。
是错觉吗？他总觉得今日的高育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常，往日里的温润沉稳里，多了几分沉凝，像是早已看透了什么，又像是在做某种决断。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，只能压下满心忐忑，陪着吃完了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饭。
吴慧芬收拾好碗筷，轻手轻脚泡了两杯热茶端进书房，放下茶杯便默默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密闭的空间里，只剩下师徒二人，空气瞬间凝重起来。
高育良捧着茶杯，指尖摩挲着杯沿，目光沉沉地盯着祁同伟，突然开口：“同伟，你想进部里？”
祁同伟浑身一震，猛地抬眼，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，声音都带着几分颤：“老师！我……我太想进步了！难道您……您要往上动了？”
“你看，又急了。”高育良轻轻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，“同伟，这么多年，我看着你一路爬到省**厅厅长的位置，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劲，一心想往上走。可你回头看看，路，走偏了。”
“老师！我……”祁同伟腾地一下站起身，脸色发白，想要辩解，却被高育良抬手打断。
“坐下。”高育良声音沉了几分，“老话说，打铁还需自身硬。你扪心自问，这几年执掌**厅，你真正为汉东的老百姓，做过几件实打实的好事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直戳祁同伟的痛处：“时代变了，同伟。汉东新的**生态，马上就要彻底铺开，过去那套钻营取巧、依附圈子的旧路子，再也走不通了。”
祁同伟心头一紧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：“老师，您是不是……听到什么风声了？”今日的高育良，句句都戳在他的要害上，实在太过反常。
高育良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缓缓吐出几件事，语气斩钉截铁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：
“我只说一遍，你记牢。第一，想办法给我查清楚，高小凤身边那个孩子，到底是不是我的。这事必须绝密，找最可靠的人去办，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第二，立刻、马上，切断你和山水庄园、和高小琴所有的明里暗里的联系，半点儿牵扯都不能留。”
祁同伟张了张嘴，刚想开口，又被高育良压了回去。
“第三，把你祁家那些七弯八绕的亲戚，统统清出**队伍。外面都传，你祁厅长老家的一条狗，都能混上编制——这话听着可笑，却扎着老百姓的心，更是握着你的把柄。”
“**，汉东这几年发展太快，摊子铺得太大，沉疴旧疾一堆，尤其是涉黑涉恶的问题，百姓怨声载道。你是**厅长，这个担子，你必须扛起来，认认真真去查，踏踏实实地办。”
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，祁同伟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轰鸣。
老师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他精心搭建的关系网、利益链上。他一直以为的靠山，突然反过来要拆他的“根基”，这让他从急切的攀附，瞬间跌进了无边的惶恐里。
“老师……”祁同伟的声音干涩发颤，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慌乱，“这到底是为什么？山水庄园、那些亲戚……都是这么多年一步步攒下来的，您让我一下子全斩断，那我……”
高育良看着他眼底的挣扎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惋惜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保。
他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近乎耳语：“祁同伟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？”
“沙瑞金马上就要空降汉东，中央**的刀子，已经悬在汉东的头顶了。赵立春那一套，早已成了过去式，你跟着他、跟着山水庄园一条道走到黑，最后只会落得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的下场。”
祁同伟脸色惨白，踉跄着后退半步，扶住书桌才勉强站稳。
寒门出身，跪过权力，拼过命，钻过营，他好不容易才从泥里爬出来，爬到如今的位置，他怎么甘心放弃一切？
“我……我不甘心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绝望。
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长长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几分，却依旧坚定：“不甘心，也要舍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保住自身，干干净净，才有谈进步的资格。”
“我让你查孩子，是为了断了我自已的软肋；让你断山水、清亲戚、查黑恶，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你记住，从今往后，收起你那套钻营的心思，走正道，办正事。否则，别说进部里，你现在的位置，都坐不稳。”
祁同伟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他看着眼前神色决绝的老师，终于明白，高育良不是在跟他商量，而是在给他指一条唯一的生路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低下头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“……我知道了，老师。我照您说的做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，闭上眼，轻轻挥了挥手：“去吧。记住，动作要快，别给任何人留把柄。汉东的天，要变了。”
祁同伟躬身退出书房，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
走出3号楼，晚风一吹，他才发觉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，他第一次对自已一直以来的路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。
而书房内，高育良独自坐在椅子上，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这时吴老师走了进来说到：“育良，你跟同伟，说了什么，我看他离开的时候，失魂落魄的”
“我只是给了一个选择，一个希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