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今天又坑爹了吗？

读心术？不，是京城八卦接收器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刚蒙蒙亮。。“郡主，该起身了。”声音温软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。，看到一个圆脸杏眼、约莫十五六岁的丫鬟，正端着铜盆站在床边，眉眼低垂，正是她的贴身大丫鬟春桃。，但昨夜那些混乱嘈杂的“心声”此刻却清晰可辨。虞向晚不动声色，目光落在春桃身上。，心里却是一串飞快闪过的念头：谢天谢地郡主醒了……昨晚王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王妃也哭了好几回。太医说郡主可能摔坏了脑子，记忆有损，性情也可能大变……唉，只希望郡主别再像以前那样，明明胆子小却总被那几个纨绔子弟撺掇着干傻事。（哦？以前的我胆子小？）虞向晚挑眉。上次被激将，偷偷去拔王爷最宝贝的那只七彩鹦鹉的毛，结果被鹦鹉追着啄了半个王府，最后还是王爷亲自去逮鸟……春桃心里继续嘀咕，手上动作却不停，细致地替虞向晚擦脸。（拔鸟毛？有点意思。）不过话说回来，郡主就算再怎么……那也是睿王府独一份的嫡出郡主，王爷王妃心尖尖上的肉。王爷嘴上骂得凶，哪次真舍得动郡主一根手指头？王妃更是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给郡主。这回失忆了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能因祸得福，性子沉稳些？？团宠？心尖肉？，让她眼睛微微一亮。，又去端漱口的青盐和温水，心里还在盘算：得提醒小厨房把早膳做得清淡可口些，郡主受了惊吓，得补补。对了，王爷昨晚被气得去了书房睡，王妃陪着郡主到半夜才被劝回去休息，今早得去禀报一声郡主醒了……，脑子里却飞快运转。
看来，这“听心”的本事是真的，而且似乎不受她控制，只要注意力集中在某人身上，那人心里的嘀咕就能清晰入耳。范围呢？距离呢？能关闭吗？这些还有待验证。
但更重要的是——春桃心里透露的信息。
她是这个王府里唯一的、被爹娘毫无原则宠溺的孩子。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她有很大的“试错”空间，或者说，“发疯”的资本。
一个念头，像火星落入干草堆，倏地在她心中燃起。既然要验证这读心术是否稳定，顺便再探探这“团宠”的底线在哪里……
“春桃，”虞向晚忽然开口，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，“我娘呢？”
春桃忙答道：“王妃刚起身，正在梳洗。郡主可是想见王妃？奴婢这就去通传。”
“不用。”虞向晚掀开被子下床，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郡主，您还没穿鞋……”春桃急忙拿起绣鞋。
虞向晚却像没听见，径直往外走。春桃只好捧着鞋和一件外裳快步跟上，心里急道：郡主这是要去哪儿？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！
穿过熟悉的回廊（虽然记忆模糊，但身体似乎认得路），虞向晚朝着记忆里王妃居住的“锦瑟院”走去。一路上，她又“听”到了不少心声。
洒扫的粗使婆子：郡主怎么光着脚？真是愈发没规矩了。
心里却在幸灾乐祸：不过挺好，王府越乱，我们这些下人才有机会摸鱼。
路过的小厮表面躬身行礼，心里嘀咕：听说郡主昨天把王爷的宝贝玉佩送了乞丐？我的亲娘，那是多少钱啊！够我攒十辈子了！
还有躲在假山后说悄悄话的两个丫鬟：
“你说郡主是不是真疯了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太医都说摔坏了脑子……”
“唉，可怜王妃，就那么一个女儿。”
这些声音纷繁复杂，有担忧，有好奇，有羡慕，也有暗藏的恶意和漠然。虞向晚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渐渐勾勒出自己在这个王府，乃至京城中的模糊画像：一个被宠坏、可能不太聪明、经常闹笑话的草包郡主。
这画像让她不太满意。
走到锦瑟院正房外，隐约能听见里面王妃和嬷嬷说话的声音。虞向晚没立刻进去，目光落在了西侧一间耳房上——那是王妃存放首饰和部分贵重物品的梳妆阁。门虚掩着，似乎刚有人取过东西。
一个更大胆、更“疯”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。
她脚步一转，直奔梳妆阁。
“郡主？”春桃吓了一跳，紧跟过去。
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脂粉的味道传来。房间不大，但布置精巧。靠墙的多宝阁上摆着一些古玩摆件，最显眼的是当中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嵌螺钿首饰箱，箱盖半开，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虞向晚走到箱子前。里面分了好几层，最上层是各式簪环钗镯，金银玉石，珍珠翡翠，在晨光下流光溢彩。下面几层估计还有更贵重的。
春桃的心声瞬间充满了惊恐：郡主这是要做什么？该不会又想……天啊！王妃最珍爱这些首饰了！有些还是宫里赏的！
虞向晚勾了勾嘴角。她弯下腰，双臂用力——嘿，还挺沉。但她这身体似乎力气不小，居然真的把那不小的首饰箱整个抱了起来。
“郡主！使不得啊！”春桃脸都白了，想上前又不敢碰她。
虞向晚抱着箱子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脚步稳健，目标明确——锦瑟院后那个不算太大但养着不少锦鲤的莲花池。
“郡主！您要去哪儿？快放下！那是王妃的**子啊！”春桃急得跺脚，又不敢大声喊叫惊动正房的王妃，只能小步追着，心里已经预演了无数种悲惨结局。
虞向晚充耳不闻。她抱着箱子穿过月洞门，来到莲花池边。池水清澈，几尾肥硕的锦鲤悠闲地游弋，红白相间，甚是好看。
就是这儿了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打开箱盖，双手抓住箱子两侧，用力一掀——
“哗啦啦——！”
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，如同天河倒泻，纷纷扬扬落入池中。金簪沉底，玉镯滚落，珍珠项链散开，翡翠耳坠打着旋儿下沉……平静的池面被打破，水花四溅，锦鲤受惊，慌乱地摆尾游开。
阳光照在漂浮或沉没的珠宝上，折射出迷离破碎的光斑，竟有种荒诞的美感。
春桃已经吓傻了，腿一软，差点坐倒在地，心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巨大的完了。
虞向晚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看着满池“珠光宝气”，满意地点点头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用足以让半个锦瑟院都听到的、清脆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喊道：
“给鱼儿也戴戴珠宝！我娘常说要慈悲为怀，善待万物生灵！”
喊完，她微微侧头，凝神去“听”正房方向的动静。
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王妃林氏在嬷嬷的搀扶下，匆匆从正房出来，显然是被惊动了。她发髻还未完全梳好，只随意簪了根玉簪，脸上带着惊疑。当她的目光越过月洞门，看到站在池边的女儿，以及池水中那一片狼藉的、熟悉的珠光宝色时，脚步猛地顿住，脸上血色褪尽。
“晚……晚儿？”王妃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。
她身边的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，指着池子：“那、那是……娘**首饰箱？！”
春桃已经跪倒在地，浑身颤抖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虞向晚转过身，面对王妃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孩童般的天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专注地“听”。
王妃林氏的心声，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复杂无比：
我的翡翠头面！**珍珠链！还有太后赏的赤金点翠步摇！全……全在池子里？！——这是心痛。
这丫头……这丫头真是被马踢坏脑子了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！——这是震惊与不解。
王爷知道了非得炸了不可！昨天是玉佩，今天是整箱首饰！这、这传出去，睿王府真要成全天下的笑柄了！——这是焦虑和恐慌。
但紧接着，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上来：
晚儿她……她脸色还是不好看，昨晚肯定没睡踏实。太医说了要静养，不能刺激她……
她刚才喊什么？‘善待万物’？这孩子，心思倒是单纯（？），就是方法……太吓人了点。
算了算了，首饰没了可以再打，再买，宫里赏的……想办法圆过去吧。只要晚儿好好的，别再出事，比什么都强。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……昨天被马踢的时候，我的心都要碎了……
虞向晚清晰地“听”到了那深切的、近乎本能的母爱和担忧，远远压过了对财物损失的心疼和对名声的顾虑。
果然，王妃脸上的震惊和心痛渐渐缓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、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疲惫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走到虞向晚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女儿还有些苍白的脸颊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？春桃！怎么伺候的，就让郡主这么跑出来？”王妃先瞪了跪着的春桃一眼，然后才看向虞向晚，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，“晚儿，喜欢看鱼儿戴珠宝？”
虞向晚眨眨眼，点点头，心里默念：娘肯定不会怪我，娘最疼我了。
她紧紧“盯”着王妃的心声。
王妃果然听到了女儿的“心里话”（实际上是虞向晚故意模拟的浅层想法），眼神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，那最后一点因财物损失而起的不悦也烟消云散了。
“傻孩子，”王妃掏出丝帕，擦了擦虞向晚额角并不存在的汗，“鱼儿在水里，戴了珠宝也看不真切，反而沉甸甸的不舒服。下次想玩儿，跟娘说，娘让人打些轻巧的、能浮在水上的金箔银箔给你扔着玩，好不好？”
虞向晚：“……” 金箔银箔？扔着玩？这宠得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？
王妃却已转身，对周嬷嬷吩咐道：“去，叫人把池子里的东西捞上来，仔细些，别碰坏了。捞起来后好好清洗打理，该修的修。”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另外，去‘宝荣斋’和‘玲珑阁’，让他们把今年新到的、成色最好的头面首饰，各挑十套……不，二十套，送到府上来，给郡主挑着玩。”
周嬷嬷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但还是恭敬应下：“是，王妃。”
春桃已经听得呆住了。
虞向晚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落了地。读心术，稳的。团宠地位，超稳的。底线？那是什么？不存在的。
她看着王妃温柔中带着担忧和纵容的眼神，忽然咧开嘴，露出了醒来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、带着点狡黠和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。
“娘，你真好。”她扑进王妃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雀跃。
王妃抱着女儿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心里那些关于首饰、关于脸面的烦恼，似乎真的不那么重要了。罢了，只要晚儿高兴，随她去吧。 王妃如是想。
虞向晚埋在母亲带着馨香的怀抱里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原来，当个无法无天的团宠，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，能听见别人心里话，是这么有趣。
她抬头，望向王府围墙外那片广阔的天空。
京城啊……
应该有很多很多，有趣的“心声”可以听吧？
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，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嫔，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贵女公子……
虞向晚觉得，自己失忆后的人生，突然变得无比“丰满”且值得期待起来。
放飞自我？
不，那太温和了。
她要在这京城的“心声”海洋里，痛痛快快地……兴风作浪。
就从今天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