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队全员问题儿童专治各种不服

，墙上投着PPT的蓝光。“死者是著名的芭蕾舞首席，沈翎君，年龄二十九岁，死因——失血过多。”林景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遥控笔的激光点在屏幕上晃了晃，“外地户籍，据查证，她在死亡的第二天原定在死亡现场有一场演出。”。：舞台远景，那个白色身影保持着天鹅的姿态，单腿独立，双臂张开，脖颈向后仰出一个绝望的弧度。灯光从上方打下来，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“死者被装饰用的绸缎绑住双手，服饰和姿势都是芭蕾舞剧《天鹅湖》中白天鹅奥杰塔的形象。”林景深顿了顿，听见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。他抿了抿唇，眉头皱起来，声音抬高了几度，“死者后背肩胛处的皮肤被精心剥离——经法医验证，她被取走了蝴蝶骨。”。，那个白色身影的背部，两道弧形的伤口对称地分布在肩胛骨的位置，边缘整齐，像是被手术刀一刀一刀划出来的。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翻卷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。没有血——血早就流干了。“应该不是巧合。”林景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取走的皮肤在背部形成了蝴蝶翅膀形状的伤口。凶手不是随便切几刀，他在雕刻。”
他继续翻页。

“现场经过勘察，没有打斗痕迹，甚至连血迹也只有死者正下方那一滩。而且，”他点了点屏幕，“血量明显少于我们预估的失血量。因此我们推断，这里不是第一现场。死者是在别处被杀害、放血，然后被搬运到这里，摆成这个姿势。”

台下安静了几秒。

第一排有只手举了起来。

“打扰一下，林警官。”那人转过身，露出一张疲惫的脸——眼袋发青，嘴角往下耷拉着，一看就是常年睡不够觉的那种人。他是刑侦一队的队长，秦海。

秦海把手放下来，搁在桌面上，指节轻轻敲了敲：“这个案子不是上个星期已经破了吗？犯人已经人赃并获，现在蹲在监狱里了。”他歪了歪头，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，“我们为什么还要讨论这个案子？你在质疑一队的断案有问题？”
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咳嗽。

林景深站在原地没动。他早料到会有这一问。这个案子秦海他们跟了三个月，因为死者名气大，社会关注度高，对市容市貌影响不小，上头三天两头催进度。秦海那三个月几乎没睡过整觉，办公室的折叠床都快被他睡塌了。好不容易抓到人，刚休息没两天，又被拉来开会——换谁谁都得窝火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林景深把遥控笔换到左手，声音放平缓了些，“秦队长，一队的专业水准一直在线，这个案子目前看来的确没什么疑点了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只是什么？”秦海盯着他。

林景深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感觉这个案子，和四年前K市发生的那个案件，非常相似。”

话音落地，会议室里像炸了锅。

“K市那个案子？”

“他说的是那个断臂维纳斯？”

“那不是早就结了吗？”

秦海没动，但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员“腾”地站了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那警员脸涨得通红，声音都劈了，“你知道这么说的后果吗？”

林景深认识他，叫周斌，当年K市那个案子的经办人之一。那时候他刚进刑侦队没两年，意气风发，破了大案，立了功，升了职。后来调来本市，还是一股子冲劲。

“那个案子也早就结案了。”周斌的手撑在桌面上，指节发白，“绑匪已经被执行了枪决。你现在说这两个案子之间有联系？什么意思？当年抓错人了？”

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看着林景深。

白炽灯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
林景深把遥控笔放在***，双手撑住台面。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好说，但他必须说。

“我没说抓错人。”他迎上周斌的目光，“我只是说，这两个案子在作案手法上，有相似之处。”

他按下遥控笔，屏幕切换成另一组照片。

“四年前，K市。原本只是一起雨夜**案，后来发展成绑架。绑匪撕了票，还杀了一个去谈判的**。”林景深一张一张放着照片：雨夜的监控截图、被遗弃的面包车、受害者的证件照，“警方抓住人后，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住所。”

他翻到下一页。
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
照片上是一个地下室。正中央立着一尊“雕塑”——一个女人，全身被涂成白色，披着白纱，摆出维纳斯的姿势，断臂的地方用石膏填补过。她的眼睛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却直挺挺地盯着镜头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，像是在欢迎来访者。

“破门之后，专案组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”林景深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受害者早已没有生命体征。她被涂上白色颜料，被摆成艺术品，被当成雕塑供在房间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翻回林天敏案的照片。

舞台上的白天鹅，保持着永恒的姿势，灯光打在她身上。

“林天敏的案子，凶手把她摆成天鹅。四年前那个案子，凶手把她摆成维纳斯。”林景深转过身，看着台下的人，“一个追求的是天鹅之死的美感，一个追求的是维纳斯的残缺之美。作案动机、手法、对**的处理方式——你们真的觉得，这只是巧合？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秦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慢慢转过头，看向周斌。

周斌的脸已经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四年前那个案子是他办的，从侦查到抓捕到审讯，他全程参与。那个绑匪叫李长根，是个工地上的水电工，因为**欠了一**债，铤而走险去**，结果撞上个落单的女人，起了歹心，一路发展成绑架**。他们找到他住处的时候，那个“维纳斯”就那么站着，眼睛睁着，嘴角挂着笑，周斌做了三年的噩梦。

李长根被枪决那天，周斌去看了。枪响的时候他闭上眼睛，心想终于结束了。

现在林景深告诉他，可能没结束？

三天后，林景深知道自已捅了多大的娄子。

通知是下午四点下来的，薄薄一张纸，盖着市局**处的红章。调令写得冠冕堂皇——因工作需要，经研究决定，林景深同志调至刑侦七大队，即日起报到。

翻译**话：滚去七队待着，别在这儿碍眼。

林景深把调令折了两折，揣进内兜，开始收拾工位。抽屉里的文件归档，笔筒里的笔扔进纸箱，墙上的奖状——三等功一次，嘉奖两次——揭下来的时候胶带粘掉一块墙皮。他盯着那块白茬看了两秒，把奖状卷起来，塞进纸箱最底下。

走廊里有人经过，脚步匆匆，没人停下来。

他抱着纸箱往外走，经过一队办公室的时候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
“他以为他是谁啊？四年前的案子，人都枪毙了，他跳出来说有问题，这不是打专案组的脸吗？”

“年轻嘛，想表现。”

“表现？表现到七队去了。”

“嘘，小声点。”

林景深脚步没停，抱着纸箱走进电梯。电梯门合上的时候，他从门缝里看见一个人影跑过来，是周斌。

周斌站在电梯门口，隔着那一道越来越窄的缝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电梯门合上了，林景深没听见。

第七小队的办公楼是市刑侦队里最偏的一个，地方不算特别大，但是人少显得特别空旷，林景深没多做停留，抱着文档径直走向办公室。

刚打开门，一股茶香扑鼻而来。

“来了？是林景深吧？快坐吧，今天你刚入队，我们简单谈谈——”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性坐在办公桌前，轻轻吹了吹保温杯。

“我叫陈建安，你可以叫我老陈。”老陈喝了一口茶，把杯子放下，“坐吧。”

林景深站着没动。

老陈也不催他，只是把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“茶还热。”

“老陈！你又招了什么新人，我来瞧瞧！”一道声音从未完全掩上的门缝里挤了进来。

林景深回头，同时听到老陈无奈的笑骂，“那当是围观大熊猫呢？回去**的事去！”

“砰”的一声，门被推开。

一张痞痞的笑脸探进来——年轻男人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眉毛生得浓，眼睛却弯着，笑得不怀好意。

林景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。